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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如何进行风险投资的

王晓龙/文 

　　风险投资在我国方兴未艾，它的发展对促进一国经济增长的现实作用已为世人所共识。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在实现经济腾飞的进程中，大力发展风险投资，可谓正逢其时。北京科技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依托北京市人民政府强有力的支持，充分利用北京人才、信息、资金与技术趋群的综合优势，大力发展风险投资业。在这块沃土上默默耕耘，探索创业之路，逐步形成了自己的运作方式和企业特点。 

一、公司设立时的体制安排

　　设立风险投资基金或风险投资公司，是发展和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十分必要的一种体制安排，也具有引导社会游资向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流动的导向作用。在北京已形成的高新技术企业群的基础上加快发展风险投资业，具有优化配置要素资源的聚集优势。正是建立在这种资源优势上的共识，使北京一批以北京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国际电力开发投资公司、中青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为主的股东，愿意拿出巨资，聚合在一起，从事风险投资这个国内新兴行业。

　　在公司设立体制选择上，限于当时的政策和条件，股东们认真研究了国际上通行的几种从事风险投资的组织形式，结合中国的国情和现行政策的规定，按多元化股权的思路选择了“股份有限公司”这种组织模式，并在此基础上精心设计了股东架构。在公司的股东中既有国有股，又有民营股；既有金融企业，又有实业投资公司；既有中央企业也有上市公司。股东多元化，在一定意义上有利于保护投资者的利益，重大的经营决策通过股东大会和董事会来进行。同时中央企业与民营企业的参与，很好地规避了国有企业大锅饭的通病；金融企业与实业投资公司的进入，为风险投资这一带有金融运作特点的投资行为在具体运作时提供了良好的人才储备；上市公司的加盟，又为将来投资企业的资本变现做了预先的设计和安排。

　　从运作三年后的今天看，当初股权多元化的架构，在载体上适应了中国现行体制下开展风险投资业务的基本国情。 

二、风险投资运行机制的建立

　　当然，仅有较先进的体制安排，没有运行机制的及时到位，不与之相配套激励机制与约束机制，风险投资业的开展仍缺乏按国际惯例运作的可能性。公司本着两个原则，即：既然选择了股份有限公司的形式，就要按“公司法”来操作；既然从事风险投资行业，就要按国际惯例和风险投资的游戏规则来实践。并特别注意处理好以下几方面的关系：

1、处理好公司与政府的关系

　　公司是在北京市人民政府的强有力支持下组建的，但政府的支持并不意味表现为直接指挥和管理，而是以“政府投资但不控股，政府支持而不干预”的方式，较好地表达了政府支持公司从事风险投资的主观愿望和政策导向。公司设立时，市政府授权市财政出资4000万元，以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持股方式进入，占公司总股本比例的8%，完全按照现代公司制度的规则办，从不越权管理。由于从一开始就从制度上明确了公司和政府的这种关系, 由此形成了既靠政府支持，又按市场规律办事的运行格局。

　　公司从一开始就实行现代法人治理结构，完全按公司法的规定，以股东大会、董事会和监事会的治理架构约定公司运行的基本程序。公司成立后没有出现政府直接派管理人员参与管理的问题，在重大投资决策上，政府的股东代表也严格按程序办，不干涉公司正常的决策程序。正是由于公司的设立奠定在一个较顺畅的体制安排的基础上，能够按照《公司法》和现代企业制度进行管理，所以保证了公司成立三年来正常运营的环境。

2、处理好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

　　风险投资的行业特点是投资周期长，收益滞后。公司的股东出于各自利益的考虑，希望能在远期收益预期的情况下，近期也有较好的资本回报。特别是公司的股东中有上市公司, 根据中国证监会的配股规定,上市公司进行再配股的净资产收益率不得低于一个百分比。显然如果风险投资公司的投资收益率未达到这个百分比，势必影响股东的配股资格。面临这些具体的股东利益的要求，公司管理团队侧重为这些股东着想，在投资对象选择上，也同时考虑先行投资一批比较成熟的项目和一些短期内能有收益的项目,以满足这些股东的要求。这样股东也自然体谅公司经营初期来自各方面的压力，积极主动按决策程序协助公司把好投资决策关。除此之外，公司高管团队设定了定期向股东通报情况的制度，股东除在公司网页上可以随时检索到公司最新动态外，还能及时收到公司向股东通报的公司最新情况的书面报告，使股东更加全面了解公司运行的动态。这是处理好公司高管团队和股东关系重要的一环。

3、处理好公司董事会与经营班子之间的关系

　　如何处理好董事会与经营班子之间的关系，把董事会与经营班子的职责与权利明确, 这在我国现行公司制度下是一个谈起来容易而做起来难的问题。我公司的做法是实行总经理向董事会负责，并按照董事会的决定全面完成公司经营计划。公司实行事业部加委员会制的组织架构，其中投资决策委员会是公司投资决策的主要权力部门，由公司经营班子的有关人员和公司大股东派出的董事组成，实行投票表决制, 为公司项目的最终投出把关。决策过程中依赖于大股东董事的直接参与和投票表决制度, 既调动了大股东代表的积极性，也容易统一思想，规避相应风险。当然代价是效率受到一定的影响。这样做的结果是保证了公司决策的科学化和尽可能的民主化, 也使更多的董事了解公司运行的实际情况, 更加理解与支持公司经营班子的活动。

4、处理好公司与被投资企业的关系

　　风险投资与传统的股权投资最大的不同在于风险投资有退出的设计，是阶段性投资。正因为如此，风险投资要求被投资方快速实现资本增值，使投资人持有的股份能够在一定时间获得资本利得并择机退出。由此就使得风险投资的行为有可能让被投资方理解为“短期行为”，所以就更有必要与被投资企业建立起一种相互信任、精诚合作的新型伙伴关系，使被投资企业消除这种担忧，和风险投资方风险共担，收益共享。为此要尽力做到：

    一是将对方确立为合作伙伴，而不是以资产所有者的身份自居。公司始终认为不论公司大小，大家都是合作伙伴，双方在合作中地位平等，互相尊重。只有建立在坦诚交流和对称信息这样的基点上的共识，才能互相信任，协调配合，最终成就所做的事业。

    二是为投资企业提供增值服务，而不是纯粹进行监督。风险投资和投资企业的着力点不同。被投资企业主要是在微观层面的管理；而风险投资公司的资源优势则集中在中观层面。因此，把中观层面的资源优势辐射到被投资企业的微观管理上, 就会为被投资企业带来相应的增值服务，这是风险投资公司的一大特点。公司在已投资的一批项目中，所派出的管理人员主要是为项目的规模化和产业化提供一系列服务。如帮助企业开拓更大规模的市场；为企业融资并购以及IPO进行一系列咨询服务；为企业投资管理过程中资本扩张寻求政府有关的项目贴息贷款和免税政策等等。

    三是参与企业的决策管理，主要形式是以派出董事参加被投资企业的董事会，对企业重大事项行使表决权来实现，而不是直接干预企业的经营活动。企业的具体经营管理活动，是企业经营班子的事情，风险投资公司不能横加干涉。事实上，一个职业化的从事高新技术企业的经营管理者, 其本身就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合作双方的充分信任，可能会更有助于事业的开拓与发展。

    四是对投资企业以参股的形式进入，而不强调控股。从风险投资的角度看，根据最终要实现变现的特点，并不刻意强调控股，而是依赖组合投资，它最看准的是人的因素第一。正是基于这样的投资理念,公司在投资谈判中，基本上能够得到合作方的理解，取得较好的合作效果，最终是透过双方的真诚合作而达到双赢。 

三、有所为与有所不为

　　在认真处理好公司内、外部的关系，相对争取到一个较好的经营环境的基础上, 公司本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指导思想，以北京为主大规模开展风险投资的工作。

    截止到2001年12月底，公司已投资和正在投资的项目、企业47个，共实现投资3.69亿元，主要分布在IT产业，生物和医药及生态农业，新材料产业等三大领域。三年累计实现利润1.78亿元。三年的工作体会是：

1、风险投资是接力赛

　　国际经验表明，风险投资一般要经历种子期、成长期、扩张期与成熟期等几个不同的阶段，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资本循环的过程。各个阶段有不同的介入主体，各主体之间的行为实际上类似于“资本市场上的接力赛”，而接力赛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找到下家。对处于初创阶段的企业，当它具有很好的技术和市场前景时，靠风险资本的介入，可加速其产品扩张和产业化的进程，继而吸引新的投资主体的跟进,将这一接力棒承接下去。对处于研发阶段的种子企业，由于在技术市场等要素上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商业银行或其它投资资本基于“保守和谨慎原则”并不急于介入或难以介入的情况下，风险资本的及时进入，犹如及时雨，故有“天使”之称谓,但“天使”也有不同的结局。有的在成长中失败，被淘汰出局；有的在成长中壮大,继而成为明星企业。在这个接力赛中，VC实际上在进行零组合的游戏。当结果趋于零时，VC就失效。公司正是充分研究了这个行业的特点，按VC本土化、本地化的思路，率先结合北京的情况，本着从事风险投资首先要注意锁定风险和规避风险的原则，面对众多投资项目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对“成长型企业”与“种子型企业”采取了区别投资，分别跟进，以不同的投资模式进行组合投资。其投资组合的比例大约是：成长型企业60%，种子型企业40%。目前已完成的投资项目，也基本是这个比例结构。

2、风险投资必须靠专家型人才管理

　　风险投资作为一种新的投资品种，需要职业化的专业投资管理者，他不同于金融业的金融人而更象企业界的管理人。风险投资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拥有一批懂技术、懂金融的管理人，并在投资企业的管理中体现其自身的价值。因此，管理VC的管理人既要有规避和锁定风险的意识，又要有强烈的投资意识。敏锐的判断和选择真正有潜值的项目，是其专家型投资与管理的价值所在。

　　公司有一句工作语言叫“风险投资首先要懂得如何规避风险”。而规避和锁定风险除了人的因素之外，同样要靠完善的内部法人治理架构和一套行之有效的运行程序。离开了制度化管理、程序化约束和以法治司的指导思想，也就失去了规避与锁定风险的根本，纯粹靠技术操作来规避和锁定风险在实践中是行不通的。

　　投资意识则是一个风险投资人职业化行为的另一种体现。要求专家投资人能跨越保守被动的思维方式，积极主动培育投资的潜意识，并将这种投资意识具体体现在对项目的客观选择上。从北京的现状看,社会游资很多，民间资本和外国资本都很有潜力，但真正要找到有价值的、具有高附加值的新技术项目并不容易。要在大量的项目源中真正筛选出好的项目，没有强烈的投资意识和专业技术的技能是很难做到的。对于一个好的项目，它应具有双重标准，一是项目自身的技术标准；二是项目拥有者的群体素质。后者是决定与风险资本能够真正结合的关键因素。它决定了今后投资合作中能否达到信息充分对称，以消除管理成本中的信息失真与陷阱，并跳出一味强调控股等传统思维方式的圈子, 使双方协调合作，迅速推动企业的快速成长。

3、投资创新与管理创新是风险投资运作成功的关键

　　项目投资与管理是整个风险投资运作过程中最为关键的环节。公司在不断的实践与探索中力求在体制、机制、人员梯队、项目管理上逐渐形成自己本土化的特点。

　　项目投资中，首先在项目的选择上形成集约式投资，对某个行业寻找到制高点，进行一揽子投资，公司称之为“板块投资”。 例如，宽带数字传输技术，这是未来高新技术产业争夺激烈的一个制高点。公司的投资是从芯片到主机板，再到软、硬件机顶盒，数字电视，直至网络系统建设和电视增值服务等整个产业链条进行一揽子投资，并集合其他投资者进行组合投资，最终实现规模化经营。而规模化和市场化正是新产品进入成熟阶段的一个重要标志。

　　风险投资不仅要慎重选好项目，更重要的是对所投资的项目进行有效监督和事前、事中和事后管理，这也是风险投资规避风险的另一种手段。公司的做法是在项目投资管理上实行从谈判、投资、管理、收益全过程的动态管理。公司制定了项目投资的一系列标准文本，使单个项目的投资有据可循，也从开始合作时就让对方充分了解公司的投资理念，增加操作的透明度，减少黑箱作业。基于这样平台上的商务谈判，如果能够谈成，一般可以形成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谈不成也不伤双方和气。和气生财，公司一直牢记这一点。在财务管理环节上公司一般均实行财务双签制，尤其是在公司还无法向企业输出综合管理的情况下，“双签制”的动态财务管理便成为主要的管理方式。“双签制”的目的是使已投出的资金按当时投资约定来有效使用。从国外风险投资在大陆失败的案例看, 其原因之一在于对客观环境所造成的信息不对称认识的滞后。投资者往往凭借自己的经验与国际惯例，凭借合作者所提供的财务资料来决策，过分相信自身作出的判断，并未彻底剔除失真的信息, 由此被信息误导，陷入投资陷阱。公司力争并坚持推行的财务双签制的实施，可以说是在目前情况下排除信息不对称，解决信息屏蔽状态下规避事后风险的重要手段。

4、动态人才管理与有效的激励制度是风险投资的事业要求

　　强调人的要素第一，这是风险投资的基本理念与出发点。因此，公司在投资过程中始终注重对人的培养和选拔。风险投资要求的是专业化的复合型人才，而在人力资源的市场供给中，合适的人力资源又严重短缺。如何解决这个矛盾？公司的做法是先选聘一批有潜力的不同专业的受过技术训练的人员，使其首先在学科上形成互补，然后加紧实施职业培训和案例教育。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每周五下午是内部业务培训时间，从未中断过。靠大量的案例教育使公司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工作纳入轨道。到目前为止，公司已形成了一支能适应风险投资业需要的基本队伍，但各类人员的集合仍在动态组合中。人才筛选机制本身对其他人员也是一个促进。根据“板块投资”的指导思想,公司人才的聚合已逐渐在生物和医药、软件、生态农业、新材料等方面形成梯队。靠这些优秀人才的组合支持着公司风险投资业的快速发展。强调人的要素，贯彻“以人为本”的管理思想,必须要建立相应的激励制度。公司对管理人员实行

　　“年薪制”，并在今年年底董事会上将正式实施“高级管理人员持股计划”，逐步使公司的主要骨干成为公司的股东，把眼前收益和长远收益结合起来，以利于集合更多优秀人才的加盟。

　　一个公司的成功应是集体力量的聚合。 公司从事的是风险投资行业，要按国际惯例和风险投资的游戏规则办，必须适应这个行业的特点，强调人才的聚合效应。这也是公司队伍建设和企业文化建设的基准。

　　目前，公司的企业文化正在逐步形成，公司重大决策，特别是涉及到奖罚决定，坚持“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追求公司总体效益和效率，使公司的管理不仅有制度的约定，也有文化的向心力在支持。企业文化的塑造是一个公司行为方式的集中体现，公司在企业文化建设方面，主要从培养一批现代风险投资专家的视角着手，在价值观念、投资理念、经营管理、分配制度等方面都追求公司的个性和共性的良性发展。公司的口号是，风险投资公司要为从事风险投资行业的志士仁人提供专业舞台，你有多大本事，就可以在这里找到多大的舞台，以此逐步形成风险投资者的行为理念，创造更好的从个性发展到公司共性事业繁荣这样一种宽松的公司文化氛围，使更多的人在这里找到自我的价值，并融合到公司总体成功的事业中。